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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汴京。

  安阳前线八万大军不战而溃的噩耗传回,如同一记丧钟,在城中轰然回荡。

  绝望如瘟疫般蔓延。

  通往西京的官道上,一日内便塞满了行人车辆。

  官员、富户、乃至平民,皆携家带口,仓皇出逃。

  深宫之内,石重贵已连续数日不朝。

  他时而将自己关在佛堂,祈求着渺茫的神迹。时而又在宴席间与爱妃伶人纵情声色,仿佛要在醉生梦死中熬过最后的时光。

  直至今日。

  “朕意已决,三日后,迁都西京!”

  此时,距离他意气风发的下诏亲征,才过了两个月不到。

  石重贵话音未落,一人猛地抢出班列,正是桑维翰。

  “陛下!万万不可!”

  他须发皆张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:“黎阳尚有我军诸镇节帅,主力未失!此时若弃汴京而走,岂非将数万将士与天下人心,尽数弃于敌虏?”

  面对桑维翰的诘问,石重贵一时语塞,颓然道:“事已至此,桑卿有何良策?”

  桑维翰深吸一口气,斩钉截铁道:“为今之计,唯有火速调回驻扎在昭义军的禁军精锐,用高太尉挂帅,固守滑州!”

  “只要滑州在我手,汴京便门户不失。如此坚守两月,待天下兵马勤王,局势必有转圜!”

  “陛下!”

  桑维翰话音刚落,冯玉便厉声打断,出列奏道:“此乃亡国之论,陛下切不可听信!”

  他转而直视桑维翰:“桑公口口声声说黎阳有大军可恃,可安阳八万之众为何望风而溃?”

  “军心已丧,纵有百万之师,亦如累卵!届时若黎阳之军若再溃散倒戈,我汴京岂非门户洞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