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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崇祯十年十一月初八夜,乾清宫内烛火摇曳。

  殿门被寒风撞得“吱呀”作响,丝丝寒气从门缝钻进来,寒有些意逼人。

 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,手里掂着一份奏折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  那是山东总兵左良玉的回奏。

  就在几日之前,他下旨命左良玉移镇大名府,扼守黄河防线,防备夏军偷渡。

  可左良玉竟抗旨不尊,奏折里满是借口:

  “粮饷短缺,兵员伤亡惨重,无力移镇”,实则自己龟缩在济南,连挪窝都不肯挪窝。

  “废物,真是废物!”

  朱由检猛地将奏折掷在地上,红袍袖口扫过案头,茶盏险些翻倒:

  “才打了一仗就成了缩头乌龟,左良玉这个乱臣贼子,朕养着他何用?”

  他气得胸膛起伏,却忘了左良玉的难处。

  这左军队伍之中大部分本就是收编的中原农民军,军制臃肿不堪,人数虽多却毫无战力。

  朝廷从未给过一粒粮食一两银子,只一句“自筹”,逼得左军四处抢掠,早已和匪军无异。

  这些年,左良玉在山东、河南劫掠的城池不计其数,朝廷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  只要他不造反,便任由其做个尾大不掉的军阀,一如辽西的辽镇一般。

  玉阶之下,王承恩正低头打盹,被奏折落地的声响惊醒。

  他见状连忙提着袍子小跑过去,小心翼翼地捡起奏折。

  “好了不必捡了。”朱由检突然开口,语气冰冷,“把这折子丢进火盆,给朕引火。”

  “奴婢遵旨。”王承恩不敢多言,捧着奏折走到殿角的火盆边。

  他抬手轻轻一掷,奏折瞬间被火苗吞噬,卷成了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