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郭想了想。
“刚才签完字的时候没什么感觉,坐电梯下楼的时候也没感觉。
现在你问我,我倒是觉得——饿了。”
朱韵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很轻很短,在电梯这个封闭的小空间里弹了一下就被不锈钢墙壁吸走了。
“饿了好。”她说,“饿说明你心态没问题。
心态不好的退休老头,第一天是吃不下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老郭问。
“因为我见过。
我们交易所去年退休的那个老所长,办完手续第二天就胃溃疡住院了。
医生说他是精神压力骤降导致的胃酸分泌紊乱。
你想想,一个人的精神压力大到需要专门用一场病来释放,那是什么样的生活?”
朱韵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是轻的,但内容不轻。
她用吸管戳开奶茶的封口,喝了一口,然后看着老郭,“你不一样。
你昨晚还还在,跟朋友喝酒。
你的胃,比你的仓位还稳。哈哈哈!”
电梯到大堂,门开了。
花城大道上,早高峰还没完全散去,出租车、网约车、公交车挤成一条五颜六色的河。
阳光从楼缝里漏下来,照在大堂门口的石狮子上,石狮子的影子落在旋转门的玻璃上,被切成一条一条的。
朱韵走到前台,阿敏正低头签收快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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