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半,县城中心供销社的门还开着,玻璃门上的“为人民服务”红字在夕阳下反着光。
江卫国紧赶慢赶,终于在关门前赶到。他推开门,柜台里的售货员正在整理账本。
进去后墙上用红漆写着“发展经济、保障供给”的标语。
木质柜台被岁月磨得发亮,玻璃柜台里整齐陈列着商品。空气中混杂着煤油、布匹和食品的独特气味。
“同志,还营业吗?”江卫国喘着气问。
“营业!七点才关门呢。看就行。”售货员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同志,穿着白色工作服,胸前别着伟人像章。
江卫国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整齐的二十元钱——这是他在养猪场辛苦一个月挣的工资,还有各种重要的票证。
现在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一切的时代,有的东西没这些票证还真不行。
他打算用这些给家里人都带点礼物。
“要那瓶万紫千红的。”江卫国指着柜台里的雪花膏。
“两毛五,还要一张工业券。”售货员说。
江卫国递过钱和券,小心地把雪花膏装进布兜。幸好上个月省下了一张工业券。这是给母亲李桂兰购买的,用来保护她那双布满沧桑的双手的。
布匹柜台前,江卫国看中一块浅蓝色的确良布。
“这布怎么扯?”
“一尺布票加三毛钱。”售货员拿出尺子。
江卫国算了算,扯了六尺布,花去六尺布票和一块八毛钱。姐姐做件衬衫应该够了。
江卫国本想给弟弟买双新鞋,但看到需要两张工业券,只好作罢。只好给他买了点最喜欢的鸡蛋糕和羊角蜜。
走到副食品柜台时,江卫国的目光被货架上的粉条吸引了。
三种不同价格的粉条摆在一起。
“这三种粉条怎么卖?”江卫国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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