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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天已经彻底黑透。

  胡家村村委会,门窗紧闭,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叶的呛人味道和一种压抑的安静。

  一盏昏黄的灯泡是唯一的光源,将四个晃动的身影投在土墙上。。

  胡海山面色阴沉。

  他“啪”地一声,将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撴在桌上,温水溅了出来。

  “丢人!丢尽了咱胡家村的人!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眼睛扫过屋里另外三人。

  胡莲蓉——她的身份是胡家村的妇女主任,此刻早已没了平日在村里吆喝六的威风,脸上火辣辣的,仿佛被全村人的目光抽过。

  “大哥!你可得拿个章程!那江卫国算个什么东西?现在倒骑到咱们头上作威作福了!还有那个什么狗屁技术员,跟唱双簧似的,一唱一和!这口气我咽不下!”

  “闭嘴!”胡海山猛地低吼,打断他的喋喋不休,目光锐利:

  “他是什么东西?周围七个村,这么多年,就考出他这么一个高中生!你说他是什么东西!要不是你今日非要拉我去看什么‘好戏’,我至于去丢这个人?!”

  他深吸一口烟,强行压下火气,声音变得冰冷而算计:“你就知道嚎,你能把黑猪村那探好的井位嚎塌了?得动脑子!”

  他不再看这个蠢笨的弟媳,目光转向一直闷头抽卷烟的会计胡有才:“有才,你怎么看?”

  胡有才一双小眼睛里闪着精光:

  “支书,江卫国这小子,最近邪门的狠。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,或者...真在城里学了啥。硬碰硬,咱们不占理了,水利部门的技术员都站他那边。”

  “那就这么算了?黑猪村平时就不服咱们,这次有了三个井位,他们尾巴还不翘天上去?”

  民兵队长胡屠瓮声瓮气地插嘴,蒲扇大的手捏得嘎吱响,“要我说,半夜我带俩人,把他那三个井位全都倒上大粪!看他们这帮穷鬼还神气!”

  “蠢货!”胡海山骂了一句,“现在去动井位,不是明告诉全镇是咱们干的?黑猪村那帮穷鬼正愁没地方撒气!”

  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腕上的上海手表,这是他算计时的习惯动作。

  “江卫国的根脚,在哪?”胡海山自问自答,“就在那几头猪上!他蹦跶得欢,不就是仗着那点养猪的能耐,忽悠了村里人跟他干吗?”

  胡莲蓉眼睛一亮:“对!大哥!断了他的根!没猪,他屁都不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