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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叔在坟前停下脚步。

  他佝偻着背,仿佛这短短一路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
 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古铜色的、刻满风霜的脸上,映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神情。

  有悲伤,有愧疚,有追忆,更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沉痛。

  张叔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默默地伸出手,用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,缓慢而仔细地将坟头的几丛野草一一拔去。

  又拂去墓碑上的灰尘和落叶。

  做完这一切,张叔直起身,静静地凝视着那三个字,眼眶已然微微泛红。

  山风吹过,卷起几片枯叶,更添几分悲凉。

  临渊站在张叔身后一步之遥,屏息静气。

  他看着那简陋的坟茔和墓碑上的名字,心中了然。

  虽早已想明白张叔为何执意要带他来这里,但到了这里,才深刻的感受到此地所承载的、那份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过往。

  良久过后。

  张叔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和草味的空气,声音沙哑地开口,仿佛不是在对着临渊说,而是在对坟茔下的父亲低语:

  “爹...儿子...来看您了。”

  仅仅一句,声音便已哽咽。

  这个沉默坚韧了大半辈子的男人,肩膀微微颤抖起来。

  张叔颤抖着手,轻轻抚过墓碑上的“张”字,又抚过“锡”字,最后停在“林”字上,来回摩挲着。

  那三个字刻得深,是当年他亲手刻的,刻的时候手一直在抖,凿子掉了好几次。

  如今指尖触到那些凹凸的刻痕,仿佛还能想起当年的疼——

  不是手上的,是心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