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诩、程昱所谋之策，竟不谋而合，皆主张借此次讨曹之机，除了诱使袁绍与曹操两虎相斗、合力扫灭曹操外，还要一鼓作气将袁绍的主力部队也一举吃掉，使其元气大伤，从而奠定羊秘的中原霸业之基，为日后进入河北扫清障碍。

　　此策之狠，在于连环借力，以他人之兵攻他人之城，复以他人之祸削弱他人之势。最后让羊秘背信弃义，在盟约将成之际突施反手，于袁绍疲敝之时挥刃向颈，使其首尾难顾、进退失据。

　　既除曹又弱袁，一石二鸟，四海可图。然此计阴狠至极，非雄主不能行，非毒士不能谋，非果决者不能断。

　　因此，此前二人并未在堂上众人前言明，一则恐泄露风声，引得袁绍生疑，主力不敢渡河。二则此计太过阴损，有违道义，恐动摇军心，败坏主公仁德之名。

　　羊秘对“背刺”袁绍其实没有心理负担，袁绍曾经“背刺”过他一次，如今“礼尚往来”自食其果，又有何不可？只是他一直自诩“仁义”，标榜“光武”，若行了此事，被世人诟病了怎么办？

　　更重要的是，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，反而被袁绍和曹操一起夹击了，那他数年的辛苦将付之东流。

　　羊秘指尖轻叩案沿，忽而起身，负手望向帐外苍茫星空，低声道：

　　“此计虽险，然大业未成，何惜一身之名？霸业既成，自有大儒替我辩经。何况用了百般算计，终使袁曹相争，此真千年难逢之机也。”

　　贾诩、程昱二人微微躬身，齐声道：“主公明鉴。”

　　羊秘回身对贾诩、程昱施了一礼：“此番布局，全赖二位先生运筹帷幄，今夜密议之事，关乎我军存亡大计，望二位先生继续竭智尽虑。”

　　二人连忙将羊秘扶起，齐声应诺。

　　羊秘握住两张苍老的手掌，掌心相触，三双眼睛在暗夜里如星火交映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次日清晨，贾逵奉命潜赴河北，在白马渡口等了几日，便等到了袁绍使节，这使节是袁绍麾下谋士辛评。

　　辛评此来，携袁绍亲笔书信，言辞恳切，约共讨曹，但细节方面仍需商榷。贾逵依命行事，大方提供粮草军械，设宴款待辛评，言谈间故作推心置腹。

　　辛评见贾逵如此诚恳，心中大悦，二人推杯换盏，将袁谭、袁绍渡河日期与进兵路线和盘托出。

　　贾逵遵照羊秘之令，请袁绍屯兵白马与燕县两地，以便从北面进军陈留及许昌。

　　白马与燕县两地处黄河以南，位于濮阳西侧，地势平坦，利于大军展开，这里属于羊秘势力辐射范围之内，因此可以屯兵。

　　此地离陈留不过二百余里，离许昌亦不过三四百里，可迅速南下威胁曹军腹地。届时羊秘大军从西面进军，袁绍大军从南面夹击而下，曹军必首尾难顾，双面受敌，纵有良将锐卒，亦难挡两路夹击之势。

　　辛评听得频频点头，认为此计甚妙，但他拍不了板，需归禀袁绍、袁谭定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