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被羊秘听到耳中,终觉不妥,他的几位夫人皆出身名门,各有风华,岂能因一己偏爱而冷落他人?
何况后宫佳丽如今已经十余人,若长此偏私,恐伤众心、乱宫闱之序。
翌日晨起,他命人取来竹简,各自写上夫人名讳,掷于铜缶中摇匀,闭目信手一拈,亲身体验了一番古时帝王翻牌择侍的趣味。
……
羊秘今日最终拈到的竹简,刻着的竟是他从未踏足过其院落的夫人——吕布之女吕青禾。
吕青禾乃是吕布的独女,其母严夫人早已被羊秘纳入府中,青禾承袭了父亲一身英武之气,曾入淄济学院修习,学业出众,最终以甲等成绩毕业。只是她并未如董白一般,留在淄济学院担任教习,而是被羊秘以府中需人为由,下诏调回了齐公府。
毕竟吕青禾的父亲吕布,乃是羊秘亲手斩杀,他岂会放任一位与自己有杀父之仇的女子,在培养将才的军校中扎根立足、培植羽翼?是以便让严夫人修书一封,以母亲思念女儿、盼其归宁尽孝为由,将青禾召了回来。
严夫人见羊秘连袁绍这等枭雄都能覆灭,如今又受封齐公,显然有称霸天下的宏图大志,心中早已没了半分违逆的心思,唯余敬畏。
只是眼见羊秘的后宫日渐充盈,新人接连入府,她不免忧心自己失宠,再加上见羊秘先后纳了袁术的妻子冯夫人与女儿袁夫人、袁绍的妻子刘夫人与儿媳甄夫人,一众世家女子齐聚府中,更觉自身地位岌岌可危。思来想去,她便心生一计,决意将亲生女儿吕青禾献于羊秘,只求能借此固住恩宠,母女二人在府中能有安稳立足之地。
吕青禾正值青春韶华,容貌秀美,眉目如画却自带一抹冷若霜雪的疏离,纤腰束素之间,浑然透着一股将门女儿的英武之气,全然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温婉柔顺。
论绝色,她或许不及刁蝉、甄宓、大小乔那般惊艳天下,却胜在英姿飒爽、气韵天成,那份刚柔并济的风骨,恰如《诗经》所咏“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”,自有一番旁人不及的韵味。
也正因这份刚柔相济的风骨,羊秘每每见她,心中便交织着怜惜与戒惕,终究在严夫人日日在侧的软语劝说、百般周全下,点头应允了让青禾入府为妾。
当夜,羊秘踏进青禾的院落时,恰逢她正于灯下习剑。寒锋挥动,剑刃上的寒光凛冽刺目,映得她眉峰紧蹙,如刃刻般凌厉;剑穗随剑势翻飞流转,在夜风里忽展忽收,恰似一朵墨梅骤然绽开,冷艳动人。
“好剑法!”
羊秘负手立在廊下,目光一瞬不瞬地追着那抹剑影——这绝不是女子闲来无事的花架子,而是招招沉实有力,式式凝神聚气,一眼便能看出,她定是日日勤学苦练,才有了这般功底。
剑势陡然收住,青禾旋身收剑入鞘,裙裾随转身的动作翻飞展开,如鹤翼轻扬。她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,气息却依旧平稳,不见半分喘息,只将长剑横抱于臂弯,垂眸敛目,依着府中礼数行礼,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,却无半分波澜:
“妾身见过齐公。”
“唉,府中何须这般见外,什么齐公齐公的,唤夫君便是。”
羊秘温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纵容。
吕青禾的睫羽微微颤动了一下,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羞,唇瓣轻抿,终究还是没有应声。只将剑柄轻轻一转,剑穗拂过指尖,似是借着这个小动作,掩饰着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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