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羊秘将都城迁到洛阳,以承周汉之正统、压中原之气运之举,四海士民莫不拭目以观,长安朝廷的反应尤为激烈。
试想,这批长安朝廷的重臣以及长安的诸多豪族,本就是东都洛阳旧族,祖宅田产多在洛邑周边。他们先被董卓从洛阳迁到长安,再随汉帝迁回洛阳,又被曹操挟持到许昌,最后又被曹操裹挟西迁长安——数十年间颠沛流离,宗庙毁于兵燹,祖茔荒于荆棘,族谱散佚,田契残缺。如今羊秘重定洛阳为都,非但复周汉旧制,更暗启衣冠南归、世族返籍之机。
长安朝堂上,众臣已多有离心离德之辈。
建安八年(203年)二月,齐王羊秘决议先征并州高干,以断其与匈奴之勾连,绝曹操西顾之援。
羊秘拟派遣羊衜从河北出兵三万、直取太原;亲率三万大军由洛阳西出,经函谷、渡黄河,直指平阳,形成钳形夹击之势。
另命牵招、田豫、田畴自幽州引乌桓铁骑五千,绕道雁门,断高干北遁之路。
高干听闻,大惊失色,急召部将商议,然帐下多有私通齐军者,军心早已涣散。
他本想向长安求援,却又听闻曹操麾下谋主郭嘉曾想杀他而夺其兵权,最终与族弟高柔商议,决意献并州而降齐。
高柔星夜驰赴洛阳,呈上印绶、户籍、甲杖之册,愿求归附。
羊秘大喜,即表高干为镇北将军、成安侯,高柔为安远将军、关内侯,并赐宅洛阳南市,请他二人来洛阳做官。
高干、高柔骑虎难下,只得率亲信百骑赴洛,沿途但见宫阙重修、市肆渐兴,恍如隔世归来。
抵洛之日,朱雀门下冠盖如云,羊秘亲迎于端门之外。高干、高柔下马顿首,羊秘执手扶起,笑道:“二君归朝,如春冰解冻,万姓同欣。”言罢引二人入宫,
高干、高柔愿意献出兵权和并州军政全权,羊秘并不推辞,又举张辽为并州刺史,督领太原、上党诸郡兵马。
建安八年(203年)六月,羊秘力排众议,决定西征曹操,营救汉天子。
群臣多有谏阻,谓“齐王已俱天下三分有二,何苦以万乘之尊,亲涉险地?不出十年,彼竭我盈,必然自可坐待其毙!”
羊秘摇头道:“天子蒙尘,非独汉室之耻,实天下士人之痛也!若坐视不救,纵得三分之二,亦不过僭窃之名耳。”
群臣涕零伏地,莫敢仰视。
羊秘说的是场面话,他当然也知道,若只拼“发育”,曹操和刘备加起来都无法与齐国的综合国力抗衡。
齐国的粮秣、甲仗、人才、舟车、匠作、屯田、律令等等,皆已远超汉末诸雄。
若依沮授“三年疲曹”之策,坐守中原,待其内乱自溃,确为万全。别的不说,就凭羊秘的年龄,只要不出意外,熬也能活活熬死曹操和刘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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