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修看了看孔融一眼,见孔融微微点头,他看着在羊秘身旁一直猛猛干饭的羊衜,微微笑道:“羊二将军,年少英发,不知可有婚配?”
羊衜口中的饭菜尚未来得及咽下,差点噎住,呛了几口,连忙喝水吞咽,拭嘴正色。
羊秘闻言微愕,还是老实答道:“不曾。”
羊衜父亲已逝,长兄为父,羊秘代为应答符合礼法。
王修含笑起身,自袖中取出一帛书婚帖,笑道:“孔公有一女,年方及笄,才情卓绝,性行淑均,素为乡里所称。孔公愿与将军结秦晋之好,特以修为媒,欲将爱嫒许配予二将军,不知慎之将军,意下如何?”
原来孔融见羊秘兄弟才略出众,忠勇兼备,见兄弟二人器宇不凡,又打听到二人均未婚配,故有意拉拢。
选羊衜还是选羊秘?孔融曾也纠结万分,羊秘是泰山义军的首领,拉拢他自然最好,可万一羊秘拒绝了该怎么办?孔融乃海内名士,自视甚高,丢不起这个人。
从另一个角度来说,羊秘虽然年纪不大,今年刚弱冠,但已然有割据一方之势,孔融岂敢小觑?故把他当做和自己同一辈的人交往,自己若嫁女儿,自然是嫁与他的晚辈为宜。长兄为父,因此选择羊衜更为稳妥。
同时,孔融虽然是儒家君子,求礼法周全,但也知自己爱女的喜好,羊秘和羊衜虽然是同产兄弟,相貌相近,然而羊秘征战多年,皮肤黝黑、相对粗糙,不及羊衜年少俊逸,仪表堂堂,更合女儿心意。
多种因素考虑下,还是打算将爱女许配于羊衜。
羊秘还未表态,羊衜已然面红耳赤,慌忙离席拜伏于地,连称道:“孔公厚爱,小子才德浅薄,何敢仰攀高门?何况家兄尚未婚配,弟岂敢越礼先娶?”
这话倒是不假,在礼法上确应长幼有序,羊衜所言亦合情理。
孔融听罢,只是含笑摆手:“贤侄此言差矣,天下之礼,本乎人情。今国事未定,岂可拘于常礼?令兄忠义冠世,婚事自有老夫相助,不必忧心。”
王修亦抚须道:“二将军勿谦,此乃两家结好,共济时艰之举,非独私情也。”
这话也对,有什么样的盟约能比结姻更让人放心?况且,能当孔融女婿,这是何等殊荣。多少世家大族子弟梦寐以求而不得。
羊秘正欲替羊衜答应,却见羊衜膝行而前,再拜叩首道:“承二公不以衜之卑微,赐婚于衜,此乃天大之荣。只是衜心中已有所属,不敢欺瞒二公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孔融笑意微凝,王修抚须之手亦顿在半空。
羊衜伏地不起,声如细丝,却字字清晰:“伯喈公次女婉儿,幼时与衜便有白首之约,虽未具六礼,然誓以心许,不敢背弃。”
堂中寂然,众人都没想到羊衜拒绝了此事,王修更是尴尬的望向孔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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